80.别亦难

    时候王振河抗了一袋子苞米回来,看到媳妇和闺女回来了,那被太阳晒的有些黑红的脸庞充满了笑意“媳妇,你们终于是回来了,我都快要打算去接你们了,这家里过日子缺了个老娘们还真不是回事。”

    这两天王振河啥事都得操心,才明白了妻子的不容易,这不看到娘俩回来了,这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敢松下来。

    “媳妇,我跟队里借了一百斤苞米,咱家里要是来个人,咱们不能整顿都吃细粮,拿这个做掩饰吧,没事跟白面和在一起成做个两和面的馒头也不错。”

    连王倩都不得不佩服还是他爹想的周到,从盆里拿出一根冰棍出来“爸,这是对你这两天表现不错的奖励,吃吧。”

    王振河看到冰棍第一个反应是哪里来的“媳妇你们今天进城了?”

    张岚一脸微笑的看着还不算笨的男人,点点头“是啊,跟你闺女进了一趟城,顺便给孩子们买点布料做衣服。”

    王振河心里以为是老丈母娘又贴补钱给他家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媳妇,以后等咱们家条件好了要好好的待她姥,老人家过的也不容易,老是这么贴补咱们家,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王倩在一旁听了啥话也没说,有些话目前还是不能说,因为她还要看看他爹日后的表现。

    “哥,你们赶紧的把剩下的冰棍都吃了,不然都该化了。”

    给姐弟几个分好冰棍,她就去炕上躺一会,奔波一天了,身体感觉有些累。

    转眼,端午节到了,张岚早上煮了鸡蛋。鸭蛋和鹅蛋,按孩子的人头给分数,一人三个鸡蛋,一个鸭蛋和一个鹅蛋,分鸡蛋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他们跟同学都越好了今天要顶鸡蛋,看谁的壳先。

    兄妹三个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都藏了起来,只拿了一个鸡蛋放在兜里,不过王倩却叫住了他们“哥,姐。这三个鸡蛋给你们,我留鸭蛋和鹅蛋就够了,那个顶鸡蛋要是碎了不还有个备用的吗。”

    兄妹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伸手去接。王倩没办法挨一个给他们揣在兜里,“好了,你们去上学去吧,中午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哈。”

    三个人虽然不知道妹妹会给他们什么惊喜,但还是高高兴兴的背着书包。带着红领巾去上学了。

    张岚和丈夫提起今天家里会来客人,王振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夫妻俩继续上工,王倩先到车站去接人,在车站等了能有半个来点,她才看到红皮的公共汽车驶了过来。看到左赫是第一个露头时她这才放下心来,还好没白让她等这么长时间。

    “倩倩,我来了。”小家伙一高蹦下了汽车。随后老太太也拿着包袱下了车。

    “左奶奶,左赫哥,咱们回去家”领着一老一少沿着大路往回走。左赫一路好奇的东张西望,他这是第一次到农村来,以前他们家都是住在城里的。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这就是倩倩他们家住的地方,也是爷爷呆的地方。

    “倩倩。你左爷爷他们现在已经去干活了吗?”老太太有些心急,想早点看到自家的老头子,老长时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太太的心思王倩当然能理解,跑了大老远的路过来不就是为了看老爷子吗。

    “左奶奶,我们先回家,等会儿我领你们过去看看。”

    她妈昨天就嘱咐过了,要是老太太着急去看,让她带着人到生产队里的猪圈那里去看看,那些人基本都是干脏的和累的活,虽然不忍心让老太太看到那样的一幕,不过这总好过在家里一直就这么纠结的待着,她相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太太能坦然的接受现在这样的左老爷子。

    回家后,看到王家新盖的房子,老太太也明白了这个孩子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城里去卖东西了,这是今年才盖好的新房,家里的房梁都是新鲜的木头。

    放下包袱带着祖孙两个人直奔生产队养猪的地方而去,她让祖孙俩在粮仓那里等着,她先过去看看。

    果然左老爷子正在猪圈里清理猪粪呢,身上也造的很埋汰,“左爷爷,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左奶奶和左赫他们就在粮仓那里等着呢,你瞅个空出来,我给你们看着”。

    走到左占山那里小声的说了一句就立马跑开了,装作四处玩耍的小孩子。

    监督他们这些人的干活的工作组同志,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具备了地下党的潜质。

    老爷子咧着嘴笑了,老太婆终于是过来了,老长时间没见小孙孙了,他心里真是想的紧。

    “报告,我要去撒尿。”

    老爷喊了这么一声把在一旁聊闲的工作组的人给吓了一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你懒驴懒马屎尿多,快点去,今天把这些粪都得给清理出去。”

    老爷子得到了准许,扔下手里的铁锨就越过了低矮的栅栏,旁边一起干活的几个老伙计一起取笑道“你们说老左这是吃什么了,这么大的劲头,怎么看像是愣头青啊,这么高他也能跳过去,真不愧是当兵出身的,身手就是好啊。”

    左占山一路小跑来到了丫头说的地方,那个站在谷仓下可不就是自家老婆子和小孙子吗。两个人正朝他这边看来,老两口四目相对,一个满脸的疼惜,一个泪眼婆娑,“老头子,你瘦了,挨打了没?”

    老太太想看看老头子身上有没有伤痕,左占山笑着说道“没挨打,除了写检查就是干活,其他的都挺好的,我就是不放心你们俩,左赫,想爷爷没?”

    老爷子一把抱起了心爱的小孙子,“爷爷,我想你了。”说完一头窝进老爷子的怀里闷声哭泣。

    “傻小子,你爷爷好着呢,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哈”左占山爱怜的拍拍孙子的小屁股。

    左赫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爷爷,我不哭,我就是心疼”说到这里眼里的那汪水又快要流下来了。

    老爷子柔声的安慰道“左赫,爷爷打小日本鬼子的时候比这个时候苦多了,现在比那时候好多了,有的吃,有地睡,已经不错了,对了你们今天住哪里?”

    老爷子不知道老太太他们是王家的客人所以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他不希望两个人这么快就走了,有些话还没说呢。

    “老头子啊,我们在倩倩家住着呢,你先回去,等晚上我们再过来看你哈”老太太怕老爷子耽误时间长了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打算晚上的时候在说。

    “行,让倩倩带你们过来,那个地方她知道,我得走了,乖孙子亲爷爷一下。”

    得到满足的老爷子这次大步流星的往回走。王倩在远处看着这边谈话结束了,赶紧的跑过来将祖孙俩带出了生产队大院。

    老太太也是第一次过来,王倩就带着他俩在屯子附近转悠了一圈,然后领着左赫去河里捉鱼,小家伙是第一次捉鱼,那个动作让他们两个人看了都忍俊不禁,最后连老太太都被她给忽悠下河捉鱼,美名其言曰这是让她回忆童年的时光。

    祖孙三个人连小鱼带小虾也没少捉,找了几片橡树叶子将小虾给包了起来,鱼干脆就找根草串起来让左赫拎着,几个人沿着坝岗往家走,这次左赫发现了两只鹅蛋,正好今天中午炒虾吃。左赫自打发现鹅蛋之后就不好好走路了,沿着灌木丛到处搜寻,希望在某个角落还会有东西等着他去捡,老太太在后面就抿着嘴笑“左赫,好好看着道,应该不会再有了,那都是社员家里养的,又不是野生的,哪有那么多的蛋让你捡啊。”

    左赫起先还不信邪,不过到最后也只能放弃了,能捡到两个已经是幸运的了,“倩倩妹妹,我真羡慕你们可以天天这样玩,多好啊,在城里根本就没有可以玩的地方,而且那里的小朋友都那个样子,反正没你们好。”这是左赫的心里话,自打离开他们老家来到这里,今天是左赫玩的最开心的一次。

    老太太看到小孙子脸上的笑容也觉得这次是来对了,不然让孩子在城里憋屈着,哪天她真怕给憋屈坏了,很少听到孙子说起同学的事情,应该是跟他们相处不来吧。

    王倩看着满脸羡慕的小男孩,笑着说道“左赫哥,你别看我们玩的时候,我们也有干活的时候很累的,你们在城里就不用干那些了。”

    说起干活左赫的头又耷拉下来,不过很快又抬了起来“干活我不怕,但是现在我没有力气,爷爷说了等我长大了就有力气了。”

    左赫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怕苦的人,所以说起这话时很有力量,王倩看着有些天真的孩子笑着说“左赫哥,等秋天了你再过来看看,农民伯伯都是怎么干活的,你就知道这其中有多辛苦。别忘了《悯农》里的那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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