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点拨,打架

    夏芍的真容除了张中先那一脉的人,玄门谁也没见过。舒榒駑襻她故意找茬,为的自然是试一试弟子们的心性。

    周齐看见师父王守仁过来,便将刚才的事简略说了遍,他倒没说夏芍找茬,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摆着的意思。

    王守仁一听就笑了,神态平和,摇了摇头看向周齐,“阿齐,你这性子啊,师父说过你多少回了,急躁!”

    “师父,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我告诉她这些符能用,结果她以为我为了多收钱,糊弄她。”周齐解释道。

    “你这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找茬?”夏芍眉一拧,就是在找茬。

    而她这副找茬的模样,也让曲冉和展若南愣了愣。认识夏芍的时间不长,但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这种为了这点事爱跟人计较的人。

    老实说,这跟她平时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

    “喂!大陆妹,一张符而已,要不了几个钱。你是不是那么缺钱啊?缺钱跟我说嘛!”展若南在后头,手插在裤袋里说道。

    却不想,夏芍回头便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目光有点淡,有点严肃,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呃,阿……阿芍!”展若南一愣,以为夏芍瞪她是因为她对她的称呼,所以便改了口。但她接着就看向了徐天胤,对夏芍道,“这是你男人吗?没钱不会跟你男人要啊!开限量奔驰,没钱给你买张千把块的符?”

    展若南这么一说,刺头帮的女生都看向徐天胤。那天晚上天色黑,就只能看出性情冷来,今天一见,才知道这男人五官完美到没天理!

    但他看起来很奇怪,他女人在跟人为了张符吵架,他也不出声,不阻止。可他看起来也并不是不在乎夏芍,因为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默默地注视,除了她,他就没看过别人。可如果说他在乎夏芍,那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男人在这种时候,应该二话不说,掏出钱包来拿钱才对!

    可徐天胤就只是看着夏芍,目光落在少女因找茬而生动起来的面容上,定凝不动。

    而夏芍转过头去,不理展若南,继续找茬,“我说得难得不对吗?你们在这里卖符,就跟在商场里卖东西没什么两样。谁都知道,在商场里,挂起来的东西最贵嘛!那些堆在一起的,都是打折减价的便宜货。抱歉,我就爱逛折价区。我要便宜的,你给我贵的,你这不是故意想赚我的钱?”

    夏芍拧着眉,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内心却先把自己给笑了一遍。她两辈子没做过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今天算是过把瘾了。

    夏芍戏演得显然很成功,看周齐的反应就知道了。

    他被气得浑身直哆嗦,脸色发青,忍无可忍把符往桌子上一拍,“好!你爱逛折价区是吧?那这符的效果你是不是也想打个折?想的话你就来拿这桌子上的!全抱走也无所谓,一分钱不要你的!”

    此时的时间刚好是中午,大部分人都吃饭去了,庙堂里的人不是特别多,但也是有人的。原本展若南一帮人的穿着打扮就很惹眼,夏芍又在这里找茬,早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看刺头帮的女生们不像好人,所以不敢聚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往这边看过来。

    而一些不是今天坐堂的弟子们听说这边有点事,也都从后头过来看看。

    这时,一道男孩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怎么了?有人踢场子?”

    王守仁和周齐等四名弟子都在听见这声音后转身,见后头温烨双手交叠在脑后,无聊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但他还没走到,目光一眼落在站在弟子们身后的夏芍脸上,突然步子一停。

    “呃。”

    夏芍挑眉,抿着唇笑了笑,给温烨使了个眼色。

    王守仁笑道:“没事,这位小姐来请符,有点小误会而已。”

    温烨虽然是义字辈弟子,但他天赋很高,修为目前在玄门义字辈弟子里是最高的。说起来没人把他当义字辈弟子看,尤其现在张氏一脉在玄门算是有功劳的,就算是王守仁的辈分比温烨高一辈,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

    “她来请符?”温烨用眼白看夏芍,一副没看见她刚才使的眼色的模样,果断对王守仁道,“没事的王师叔,你不用对谁脾气都那么好。她就是来找茬的!找几个弟子,去后头拿把扫把出来,把她赶走!”

    王守仁一愣,后头跟出来看情况的弟子们也跟着愣了愣。

    “小烨!”吴淑吴可两姐妹跟在温烨后头过来,听见他这句话,脸上只剩下苦笑。

    那是师叔祖啊!他要拿扫把,把师叔祖赶出去?

    夏芍看着温烨,抿唇一笑,意味耐人寻味。

    臭小子!

    “喂!臭小子!你什么态度?你要拿扫把赶谁?小心揍你!”展若南在后头眼一瞪,对上温烨。

    温烨吊着眼角看展若南,脾气不比她好,“赶你又怎么样!光头女!”

    展若南顿时上前,后头的刺头帮也跟着呼喝起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王守仁赶紧打圆场道:“呵呵,稍安稍安!几位,童言无忌,别放在心上。这位小姐,小孩子开玩笑,还请你别往心里去。”他边说边看向夏芍,笑容平和,“这位小姐,我弟子没骗你,那边桌上的符确实没有效果,那是弟子们练习用的。他们还没出师,你不信任他们是自然的。但是我还是想请几位抱持着一种宽容的心态。各行各业都一样,并非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大师,没有实践的机会,年轻一代永远只能纸上谈兵。我们这些老人,总有不在的一天,将来都是年轻人的,何不多给他们点机会?这里的符,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我的弟子都告诉你了。他们确实有很多地方还不成,但贵在心正。但望这位小姐看在这一点上,刚才我弟子态度上的不妥,就请你多原谅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先给你赔个罪。”

    王守仁神态平和,语气感慨,说话的声音更是不大不小,刚好能叫庙堂远处看热闹的人都听见。

    来求签求符的人,像展若南这帮人很少,大多都是善男信女。王守仁这番话,无论是对老人来说,还是对年轻人来说,都容易引起一些共鸣。当即很多人都点点头,看夏芍的眼神全都把她当成找茬的。

    夏芍内心也在暗暗点头,那天清理门户的时候,听说王守仁的腿是怎么伤的,就知此人心正心善。但他在王氏一脉的时候,默默无闻,夏芍就怕他是个逆来顺受,过于软弱不太适合授徒。

    但今天一看,她倒是放了些心。

    此人心善平和,但也不会放任玄门的声誉受损而坐视不理,采取的方式也恰当,算是不错的了。

    “师父!”但周齐对王守仁给夏芍道歉的事显然不理解,他神情急切里带点愧疚,显然是觉得自己连累师父放低姿态了。

    王守仁摆摆手,不让他再说,只是对夏芍道:“这位小姐,你要是不相信我的弟子,我可以给你亲手画张平安符。你看这样如何?”

    “那是不是白送给我?大师画的符应该更贵吧?”夏芍像是演戏演上了瘾,反口问道。

    “你!”这回非但周齐怒了,连跟过来的弟子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露出恼怒的神色。周齐一指夏芍,“师父!你何必呢?这女人根本就是来寻衅的!”

    “嗯嗯。”温烨在一旁点头,转身欲走,“所以,我还是去后面找扫把吧。”

    吴淑吴可两姐妹苦笑着拉住他,看向夏芍。她们知道夏芍的身份,因此觉得她定然是有她的用意。

    “这位小姐,世上任何事都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所谓有得必有失。你若真是手头拮据,这符我可以送你,但只要这符不曾失效,在你手上一日,你就必须日行一善。将福德给予他人,来换你所得的福报,如此方可圆满。否则,白白得来的,日后总有偿还的一天。”王守仁对周齐摆摆手,看起来还是不生气,只是笑着对夏芍道。

    夏芍闻言微微垂眸,这才点头满意笑了。

    周齐等年轻的弟子,却是神色不岔,不能理解王守仁为什么愿意把符送给夏芍这种人。周齐道:“师父!干嘛要送她!你觉得她这种人,会日行一善么?”

    “就是!”弟子们都愤怒了,一个个愤慨地看向夏芍,恨不得把她撵出去。

    吴淑吴可两姐妹苦笑着看向夏芍——师叔祖到底想干什么呀?

    而夏芍这时总算是看向了弟子们,问:“哦?你们觉得我不像是会日行一善的人,那你们说,你们师父为什么还愿意把符送给我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胡搅蛮缠!我们师父向来心善,你就是看他好说话,讹上他了呗!”周齐怒道,“他腿脚不便,身体也不太好,看病治病花费不少。我们也不是心疼这一张符的钱,但就是送,也不送你这种贪图便宜的人!”

    “我贪图便宜?没错!”夏芍一笑,竟然点了头,但她的笑容却跟刚才不可理喻的样子很不一样,“我就是要问你们,你们师父看不出来我胡搅蛮缠,贪图便宜吗?既然他看得出来,为什么他还愿意让我占这个便宜?”

    周齐等弟子一愣,看向夏芍。他们自是看得出来,她此时神态悠然从容,与刚才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得他们莫名其妙,一时不知怎么答。

    王守仁坐在轮椅上也愣了愣,跟着弟子看向夏芍。

    这戏剧性变化的一幕,让堂上的人都怔愣地往夏芍望来。

    只见少女负手中央,抬眸问:“我欺你们、侮你们、看轻你们,未曾贪图到你们的便宜,你们便恼我、怒我、群起而攻之。而我真正占了你们师父的便宜,他却反而劝我向善,你们看出区别在哪儿了么?”

    周齐等弟子一愣。

    “差距。”夏芍扫一眼弟子们,“这就是修心上的差距。我若真的听了你们师父的话,日行一善,积善积德,那便是你们师父功德一件!我若是不听,白捡了便宜回去,日后自有我还的一天。到头来,我真能占到你们师父这张符的便宜么?你们到底为什么恼,为什么怒?”

    弟子们又是一愣。不仅是愣,而且有点懵,都呐呐地看着夏芍。

    她、她怎么变得跟刚才……两个人似的?

    而夏芍却是一眼看向周齐,敛了脸上的笑容,问:“你来告诉我,你们都没有出师,为什么会被允许来前头这些香堂、庙堂、风水堂、命理堂、问卜堂、相堂帮忙?”

    “为、为了不让我们纸上谈兵,有跟着师父实地学习的机会。”周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答,他只是莫名被夏芍忽变的气度所慑。等他回答出来,自己也是一愣。

    其他的弟子相互之间看一眼,都对目前的情况摸不着头脑,但神情上看来,他们跟周齐想得一样。

    却没想到,夏芍摇了摇头,“你们完全没有体悟到其中真意。我问你们,每天除了实地练习以外,看见这些进进出出老风水堂的人,都有什么感觉?”

    “……”有什么感觉?

    弟子们互相看一眼,不知道夏芍要说什么。

    “这些人,富或贫,幸或不幸,有所求或者无所求,所遭所遇,哪一个不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因才有果?你们每天看着不同的人进进出出,就一点特别的感悟也没有吗?”

    弟子们沉默,整个堂上都是沉默的。

    “百样人,百样人生。何谓天道有常,人生无常?这八字箴言,其中所含着的道理,但凡品悟开悟出一层,抵得过你们打坐冥想十年!”夏芍看一眼周齐等弟子,以及后头赶来的其他义字辈弟子,点化道,“修心,才是让你们在各堂帮忙的真意。”

    “……”修心?

    弟子们看着夏芍,目光震惊呆愣。

    为什么她会知道祖师立下这个规矩的真意?

    她……她还是刚刚那个贪图便宜的女人么?

    王守仁嘶地一声抬头,目光闪烁,上下打量夏芍!他确定没见过她,但为什么会觉得气质这么……

    吴淑吴可两姐妹则是互看一眼,垂眸深思。温烨手放在兜里,看着夏芍。

    夏芍却一转身,走到了刚才周齐画符的桌前,拿了一张空白的黄纸,毛笔蘸了蘸朱砂,下笔之前抬起头来看向周齐,“你在怪我今天出现的不是时候,你好不容易要画好的符被我毁了吗?可你如果心性定力足够,就算是天塌下来只剩最后一笔,你也能画好!你觉得你今天恼怒是因为我贪图你师父一张符的便宜,你替你师父气不过所以才跟我吵起来的吗?可你就没想想,你要是能像你师父这么处理,今天就用不着你师父出马替你解决了。说到底,还是你心性修为不够,浮躁,急躁。”

    这番话像是当头敲了周齐一棒子,这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当即怔愣当场。

    而夏芍却是看他一眼,不再说话,垂眸看向桌上的黄纸,毛笔尖又蘸了蘸朱砂。

    她这动作这才惊醒了一些弟子,弟子们的目光纷纷落到夏芍手上,沉默一瞬,呼啦一声围了过来!

    而远处看热闹的人也都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再不管展若南等不良少女在场,也纷纷跑了过来!

    “别挤!别挤!妈的!谁再挤?”展若南边骂边坚决占据第一道圈子,而后头的人不管怎么骂,还是一会儿就围了上了个三五层。

    一张画符的桌子,顿时被人围得光线发暗。

    而夏芍立在桌后,连坐都不坐,更是好似周围的人不存在,周身自成一道气场,落笔坚定,行笔如水,收势如龙!一道灵符,眨眼间便画好了。

    普通人例如展若南等人压根就看不懂画得是什么,一群人就只是惊奇着夏芍居然还会画符!而且,她画得很快,也就只有几秒就画好了。

    但玄门的弟子们却是能看出这符的门道来,不仅仅是快的问题,而且一气呵成,走笔不能停,元气充盈不断!这是一道平安符,却跟周齐等弟子画出来的不在一个档次上!就连王守仁也是画不出元气如此充盈的符来的。

    这这这这、这少女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是奇门江湖中人!

    而且,她还是名高手!

    到底修为有多高,刚才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周齐等弟子都还不敢断定。但敢断定的是,画符需要心静如水、精神集中,她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几秒钟就成一道灵符,可见心性定力之高!

    弟子们盯在夏芍手中那道元气浓郁的平安灵符上,气氛暗涌!

    而夏芍的事却还没做完。

    她唇无声微动,不知念着什么,手指更是动得极快,快得叫人看不清。顿时,一张灵符上的朱砂符箓在玄门弟子眼中好似涨出金光,轻轻一震!整道灵符周围都似开了结界一般!

    这下子不仅弟子们愣了,王守仁的气息都跟着忽然起伏,温烨都目光变了变!

    围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玄门弟子却是知道!

    这是……结煞!

    俗语云:“刀无钢不快,符无煞不灵。”倒也不是不灵,只是结了煞的符,灵气大开,力量极强,一般情况下不用,会的人也很少。因为结煞的方法自古以来就不成文字,只有口授,非一脉的传承人不得真传!

    在场的弟子们也都是没亲眼见过结煞的,但他们都从各自师父那里听说过。夏芍画完符之后才做的事,那一定就是结煞了。而且灵符周围的气场也表明这就是道结煞的符!

    可、可……

    结煞是只有嫡传才会的!

    这、这少女是?

    弟子们盯着夏芍,瞠目结舌,一个个直愣愣的,都不会说话了。

    夏芍却掸了掸手中的符,待朱砂笔迹干了才抬眼看向周齐,“以后再来坐堂,记得不是叫你们来帮忙的,而是让你们修炼心性的。凡事多悟!”

    说完,夏芍便收了灵符,绕过桌子,转身走出了庙堂。

    徐天胤陪着夏芍一起出去,展若南和曲冉反应慢些,过了一会儿才追了出去。而剩下的人都转着身,望着门口,一个个还在怔愣中,没反应过来。

    谁能说一说,原本是个胡搅蛮缠贪图便宜的女孩子,怎么一下就变成高人了?

    这到底演哪一出?

    “师、师父,她、她……”周齐指着庙堂门口,说不句完整的话来。

    “她什么她!那是师叔祖!还看不出来?傻么你!”温烨一脚踹在周齐腿上,踢得他往前一个踉跄,撞散了人群,却撞得周齐七荤八素,头脑嗡地一声空白!

    “……”谁?

    不仅周齐懵了,其他义字辈的弟子也都懵了。

    王守仁摇头苦笑,果然如此的表情里却带着点疑惑。在场只有吴淑吴可姐妹抿唇偷笑,点头道:“没错,那是师叔祖。两位师叔祖都在。”

    啊?

    弟子们傻眼了。

    “可可可……”可师叔祖不长那样啊!

    温烨一翻白眼,“她就那样!恶趣味!刚见到她的时候,我们也被她忽悠了一道。这人好好的,自己的脸不用,就爱顶着别人的脸。你们记住了,刚才那个才是她的真容。看看今天有哪些弟子没来,相互转告一下。下回轮到别的弟子坐堂,再看见她来捉弄考察你们,记得拿扫把打出去!”

    弟子们嘴角抽了抽,怨念地看向温烨。这小子早就知道那是师叔祖?那他刚才怎么不说?

    王守仁则抬眼看了圈在场的弟子,难得严肃下来,“刚才你们师叔祖说的话都记住了?以后别老抱怨自己的修为不涨,总在炼精化气,那是因为你们修心不足,境界不够开悟!”

    周齐默默低头,“对不起,师父……我给您丢人了。”

    “丢什么人?”王守仁看少年一眼,轻斥地一笑,“你师叔祖年纪轻轻就炼神还虚,你小子能得她一句点拨,那是福气!回去好好磨磨你的心性。你师叔祖都亲自点拨了,你修为再不涨,那可真是给师父丢人了。”

    周齐摸摸鼻子,笑了笑,刚才的怒气早就没了,反而有点兴奋,“知道了,师父!”

    其他弟子也有些兴奋,谁也没想到,今天是出来看个热闹,居然能听到师叔祖当堂点拨,说实话,有点没太听懂,但是那一瞬间又好像抓到了点什么,以后晨起打坐的时候想一想,或许能渐渐悟到点什么。

    而周围的人则都一个个还在闹不清楚状况中。

    师叔祖?是什么意思?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刚才怎么见面不相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少女好像挺厉害的,到底什么人?

    看热闹的人都搞不懂,再探头往外看的时候,却早已不见了少女的身影。

    ……

    夏芍在风水堂外头的车旁停下,展若南从后头追了出来,看起来很兴奋。

    “喂!大陆妹,你很牛啊!符你也会画?”

    夏芍轻轻蹙眉转身,展若南一愣,接着耸肩,改口,“好吧,阿芍。”

    她就像看不出夏芍不待见她似的,两眼放光,兴冲冲问:“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大陆来的风水师!所以你才会驱鬼、画符!不过,你胆子挺大嘛,敢砸玄门的场子?”

    展若南出来得早了,没听见那句师叔祖的话,她见夏芍大陆来的,又会驱鬼画符的,自然以为她是其他门派的风水师,今天是来踢场的。

    如果不是踢场,她自己会画符自己就画了,干嘛还去请呢?摆明了耍威风去了,而且还真被她给耍着了!

    帅啊!

    夏芍对展若南的推测不予置评,她却笑过之后皱皱眉头,“喂,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香港的老风水堂里,有高手在的。只不过,他们一般不出来坐堂就是了。这些风水师外界很多人不太清楚,但他们是个老门派了,掌门祖师跟三合会、安亲会的当家向来是八拜之交,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你小心点,踢场的事最好还是别再干了。”

    夏芍这样一听才好生看了展若南一眼,她这是关心?

    老实说,她到学校报到两个星期,两个人打了两架,基本上就没有相处愉快的时候。夏芍对展若南,只是希望两个人能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没想到她看起来还真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夏芍垂眸,她认识展若南不久,对她的人掌掴曲冉和把人硬绑去鬼小学的做派一直不甚喜欢,觉得两个人不太有成为朋友的可能。但展若南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倒像是真心关心,而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感觉对方的关心,怎么也不能再冷下脸来,于是便神色缓了缓,一笑,“知道了。”

    夏芍对展若南的态度第一次这么好,展若南明显有点惊奇,而夏芍已经转了话题,“那个叫童童的小男孩,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我打算今天就去看看他,不过现在还早点,幼稚园应该没放学,我打算四五点钟再去,你们也去一趟吧,毕竟是你们把灵招来的。四点钟吧,这里见。”

    展若南一听就眉头拧了起来,“干嘛四点钟?现在离四点钟就差三个小时了,一起去玩呗?中午我们还没吃饭,饿死了!找地方吃饭!”

    “不用了,我回去看书。”夏芍转身就要上车,她已经跟艾米丽在酒店吃过饭了。

    “看书!看书!”展若南暴躁的声音在后头传来,“都说大陆人死读书,看来是真的。”

    夏芍转过身来,目光淡然,“等你的成绩比我好的时候,再说我死读书。”

    展若南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强词夺理道:“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就让你去陪我吃个饭怎么了?老娘都在学校吃了一星期的食堂了,嘴里都淡得出鸟来了!”

    “我让你去食堂了吗?”夏芍无语,她发现展若南不应该是三合会左护法的妹子,她应该是戚宸的妹子!不可理喻!

    “呃,要不……”这时,曲冉竟然开口了。她一开口,夏芍就看了过去,展若南也回身。老实说,如果曲冉不是夏芍的室友,而夏芍看起来对她还不错,展若南真心跟曲冉玩不到一起。她是她最看不惯的那类女生,胆小!在她面前连句话也不敢说!

    而对于夏芍来说,她把曲冉当做朋友,是因为她在刚来学校的那天,她对她的善意。曲冉其实在宿舍里的时候话不少,她只是害怕展若南。

    但她这时居然开了口,她是看向夏芍的,“要不,去我家吧。小芍刚来报到那天不是说要跟我学两道拿手菜么?不是我吹牛,我厨艺是我爸手把手教出来的,很好的!我跟我妈说,我交到一个大陆来的朋友,我妈也很高兴呢。说有时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要不……就今天?”

    这倒叫夏芍愣了愣,她是想回去看书的,但她确实说过要学做菜的话,而且是朋友邀请,不合适拒绝。

    夏芍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看来她只能晚上回去多看会儿书了。

    曲冉见夏芍答应,很是开心,当即就说要去买食材。而她原本打算只请夏芍的,她以为展若南会和她的人去酒店吃饭,没想到展若南看见夏芍要去曲冉家里,当即表示要跟去。曲冉有点意外,但她又不好拒绝,于是只能目光瞄了瞄展若南的光头,想着回去要是母亲以为她教了什么社会上的朋友,她要怎么解释。

    夏芍自然看出曲冉的顾虑,便偷偷在她耳边说道:“没事,我帮你解释。”

    于是,夏芍当即便让曲冉坐进了徐天胤的车里,展若南带了五个人,骑着她们的机车在后头跟着,一路由曲冉指着路,先去买了些食材,便往她家里驶去。

    曲冉的家住在老式的居民小区,路面比较窄,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便进不去了。

    并非是路面窄到连辆车都进不去,而是小区里都是人!

    居民不知道为什么都出来聚集在一起,小区口还停着辆救护车,场面很乱。

    “怎么回事?”车子一停下,曲冉便赶紧下了车。夏芍和徐天胤随后下来,展若南等人也将机车停在后头,一起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前头的人群散开,医务人员却抬出个老人来,老人躺在担架上,嘴唇发紫,痛苦地捂着心口。曲冉一见就瞪大了眼,跑了过去,“梁爷爷!医生,梁爷爷怎么了?”

    “病人心脏病发,让让!让让!”医务人员边让曲冉让开,便赶紧把老人抬上了车,开着车疾驰而去。

    曲冉还有点发懵,小区里却又传来了居民的怒骂声。

    “你们这帮小混混,别再来了!梁伯都被你们气得住院了,你们是不是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啊!”

    “你们再来我们就要报警了!”

    “已经快要闹出人命了!报警!报警!”

    居民们围在一起,把几名小混混围在中间声讨。曲冉站在人群外头,脸色发白,咬着嘴唇。

    夏芍看了问道:“怎么了?你们小区怎么惹了那帮小混混了?”

    “我们没惹他们!”曲冉皱着眉,看起来很气愤,“我们小区是老小区了,要拆迁重建。开发商借口说我们这里风水不好,给的赔偿款太低了,我们这边的居民都不同意签合同。从那以后,这些小混混就经常来了。他们以前都是半夜来的,专门在人熟睡的时候敲门,然后在楼道里打砸,吓得人晚上都睡不好觉。我在学校的时候都不知道,都是左邻右舍说的。我们报警过几次,但每次他们都是消停一阵子,然后变本加厉!现在他们白天也敢来了!”

    “风水不好?”夏芍挑眉,扫一眼小区,摇头,“下元七运,利于西方,这座小区楼房坐西向东,运势确实由盛转衰,但也并不是什么风水凶地,顶多就是很普通的小区而已。开发商凭什么说风水不好?他们请了风水师?还有……”夏芍转身看向展若南,“这帮小混混是哪个帮会的?”

    展若南一瞪眼,“看我干什么!反正不是我手底下的人。”

    曲冉却是看向夏芍,没想到她除了驱鬼画符,连风水也会看。

    但发现夏芍会看风水,曲冉便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没请什么风水师吧……反正就是半年前我们小区电梯发生了两次事故,正好那段时间说要拆迁新建,开发商上门来谈合同的事,把补偿款压得很低,说接连两次的电梯事故是我们小区的风水有问题。”

    夏芍顿时无语,“你们这里是老小区,设施老化很正常,不是什么一出事都是跟风水有关的。”

    再说了,就算不是设施老化,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人为?

    不过,这个夏芍没有证据,她不能乱说。但她却留了个心眼,问道:“哪家开发商你知道么?”

    “世纪地产。”曲冉亲眼见过夏芍驱鬼和画符,对她的本事很是信服,她说这里风水没问题,她自然相信,于是更加气愤。

    夏芍却是一挑眉,接着垂眸,勾起唇角。

    看来,她今晚需要给艾米丽打个电话,呵呵。

    正当夏芍因今天意外碰上的事心里打起算盘的时候,曲冉忽然惊呼一声,“哎呀!他们有没有去我家楼道里打砸?我妈身体不太好,她一个人在家……”

    话没说完,曲冉便不管小区门口堵得有多严实,拼命钻进了人群。夏芍和徐天胤跟在后头,展若南带着人也跟上。

    然而,刚走了两步,便听人群里一声老人愤怒的声音,“你们家里就没有老人吗?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良心!整天搅得我们不得安宁,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不会有好报应的!”

    “妈的!死老头!咒我们?”一名小混混凶神恶煞地瞪眼,“老子有没有好报应轮不到你管!我他妈叫你现在就没好报应!”

    那名小混混手里拿着根棒球棍,说话间竟然毫无预警地就将手中球棍一挥,狠狠朝老人的头上砸了过去!

    “啊!”居民人群里顿时便传来尖叫声,谁也没想到他们一群人,而这些小混混才七八个人,居然还敢动手。

    但这时大部分的人都懵了,连那名老人也没反应过来,他只感觉那根棒球棍当头砸过来,他紧紧闭上眼,觉得今天头破血流都是小事,只怕老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等了老长时间,棍子都没砸下来,反而听见“呼”地一声风声,然后便是一阵惨叫!

    老人睁开眼,而周围的居民已经呆了。

    人群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名少女,人还没到,那名拿着棒球棍的小混混就莫名其妙飞出去了!

    小混混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顿时一翻白眼捂着胸口咳出两口血来。而他的同伙叫嚣着超少女围了过去!其中一人伸手便要去抓少女的衣领,却被一名气息冷厉的男人抓住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那小混混整条胳膊从手肘处不自然地向外翻去,腿上更是爆开血花,被男人一脚踹飞出去,跌在地上之时小腿处血直往外冒。仔细一看,竟是扎出一根白森森带血的骨头!这人,竟是被那名男人一脚踹断了腿骨!

    少女和男人并肩作战,七八名小混混压根就不够打,分分钟就解决了!凡是跌出去的,无不是伤筋断骨。

    而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人群里还出来一名光头少女,带着一群打扮不良的刺头少女挨个上去补一脚,凡是有胆敢爬起来的,二话不说一顿暴揍,打得一群小混混哭爹喊娘。

    其中那名拿棒球棍的小混混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目光定在展若南脸色,眼神震惊而又古怪。

    “南南南、南……”南姐?

    是不是他认错了?

    南姐的头……怎么变成光头了?她的刺头呢?

    展若南见这小混混认识她,顿时暴怒,一巴掌扇了过去,“妈的!你认识我!你居然认识我!操!别告诉我你个渣滓是他妈三合会的!”

    “小小小、小弟刚、刚刚……”那小混混被扇得嘴歪眼斜,一颗带血的牙吐了出来。

    “操!你还真是!哪个王八羔子收的你,真他妈不长眼!”展若南一把揪起小混混的衣领,一指曲冉,“给我看好了!肥妹是我朋友,你们再敢来这个小区捣乱,我他妈宰了你!宰了你老大!”

    “知知、知道了!知道了!”小混混一个劲儿地点头。

    夏芍悠闲地走过来,“还真是三合会的人啊。”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不奇怪。三合会本来就是黑帮,手下什么样的小混混没有?这些小混混应该都是外围人员,街头上混的,跟帮会内部的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不可同日而语。

    展若南脸色很不好看,来曲冉家里蹭饭,结果发现自家帮会的人在朋友家里闹腾,这能有面子么?

    显然是脸都丢没了。

    “南南南、南姐……”那小混混求饶地看着展若南,恨不得她赶紧说句滚,这样他们就可以滚了。

    哪知道展若南心情很糟糕,一巴掌又扇了过去,暴躁地一指夏芍,“什么南姐!没看见芍姐在这里么!叫芍姐!”

    那小混混一愣,目光往夏芍脸上一顿,明显很害怕。刚才就是这少女把他震出去的!他是怎么飞出去的,他至今没想明白。

    而且,为什么展若南要让他叫芍姐?

    新、新加入帮会的?怎么没听老大说过?

    虽然是没听说过,但小混混还是乖乖叫了。展若南叫他叫,他不敢不叫,只是在心里琢磨,哪里来了个芍姐?回去要问问老大……

    “滚!再敢来,我砍了你两条腿!”展若南凶神恶煞,一脚踹在小混混折断的胳膊上,疼得他差点没翻着白眼昏过去。但听见这话却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昏过去?赶紧连拖带拽,跟自己的一群同伙连滚带爬地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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