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恩怨往事

    肖奕到底跟玄门有什么仇怨,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弟子们并不知冷以欣对徐天胤有什么执着的情感,自然就不知这方面的原因。但夏芍知道,却她总觉得这点原因不至于让肖奕如此暗算玄门,甚至至徐天胤于死地。难不成,因为肖奕因为冷以欣爱的人不是他,身为未婚夫,这让他的大男人颜面和自尊心受损,所以要报复?

    诚然,世上不乏这类心胸狭隘的人,若肖奕纯粹是这种人,那只能说,他和冷以欣太般配了,一样的偏执。

    可是夏芍却直觉着,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肖奕是她遇到的对手里面,隐藏功夫可谓最深的。今晚揭开他的庐山真面目,可谓很不容易。这男人城府很深,印堂竖纹,眉间略窄,眼尾略长,这样的人精于算计,情绪却常压心中,极少表露,性情很难被看透。正因情绪表露少,所以心事重。一件事情,无论是恩情或者仇怨,他可能会记很久,所以未必不会有其他什么原因。

    莫非,玄门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得罪过他?

    其实,夏芍并没猜对,但也相差不远。

    肖奕自幼家境贫寒,拜入茅山派的时候年仅六岁。六岁的年纪,已经记事。他记得家里有六个兄弟姐妹,他不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却是最话少的一个。那个年代,动乱虽然刚刚过去,乡下却很贫穷,家里养活六个子女,天逢大旱,食不果腹。正巧碰上师父道无大师云游经过村子,机缘偶遇,师父见到他天资奇高,便有意收他为徒。家里人没有多考虑,便让师父将他带走了,那个时候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跟着一位陌生的老道士离开家,但他还是听话地跟着走了。当然,后来他才渐渐明白,不过是家里无力养活太多子女,而他又是不讨喜的那个,走一个便少一个负担罢了。

    跟着师父回到山上,在年幼的肖奕的记忆里,道观是很破败的,曾经遭过打砸,屋顶都漏雨。两间瓦房,两张旧床,就此成了他和师父相依为伴的地方。

    师父看出他年纪小却心思重,便费心多加开导,教他习武强身,教他大道法理,教他门派传承术法,渐渐在他眼前为他打开一扇寻常人难以窥见的大门。

    十八岁那年,他修为已在炼气化神的巅峰,学有所成。师父见他已经成年,便让他回家看望父母。哪知回家一趟,却令他终身难忘。

    十二年没有回过家,家里人也从未来看过他。他突然回到家里,令全家人都很惊讶,看得出来,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和家里亲戚们的模样他早就淡忘了,却还记得当年临走时家里破败的瓦房。这间不大的瓦房成为了他十二年来梦中常见的画面,一朝下山回家,瓦房不见了,家里盖起三间新房,宽敞明亮,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富裕。

    不需多问,他已能从面相上看出兄弟姐妹们的境况。

    他的大哥和二哥合伙做起了生意,虽然那个年代讲究铁饭碗,自己做生意的不多。但是兄弟两人在村里挖了鱼塘,养鱼很有一手,正逢经济开始发展,两人日子过得红火,都已成家生子;三姐在县政府工作,在当时的女人里算是最为出息的一类;四姐也不差,嫁了个当官的,自身也在国企工作;六弟考上了大学,是家里人的骄傲。

    六个子女五个有出息,只有一个从小送了出去,当了茅山道士,显得跟家里格格不入。

    父母对他的回来虽然很意外,但也曾欣喜感慨,兄弟姐妹们回到家里,一家人相认,场面隆重。但饭桌上谈起他的职业,亲戚们都有些尴尬。茅山道士这时候在许多人的认知里,已经等同江湖骗子,很不光彩。他起初不悦,但念在与家人重逢团聚,便将不悦压在了心里,不曾表露。只是为师父正名了几句,当然,并没有得到认同。

    他本可以以自己的所学令他们信服,但他没有。在他的心底,对这些所谓的家人,还是有些怨气的。当年是他们为了生存将他送去当茅山道士,现在又嫌弃他的职业,他心里不快,因此并未开口指点。

    这之后几天,他一直在家中陪伴父母,多年不曾相处,即便是血脉亲情也有所生疏。但父母对他还算关怀,整日将他留在身边聊天陪伴,但这种日子过了几天,他有些闷,便想出门走走,却被父母给拦了下来。

    正是这时候,有位村民来家里借东西,发生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

    那村民见到他看着眼生,便询问是谁家小伙子,父母脸色尴尬,竟称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住几天就走。待村民走后,尴尬的父母向他解释,称父亲要竞选村支书,若是被村民得知家里有子女是茅山道士,恐竞选不成。三姐和四姐夫身在官场,若是被人知道家里有道士,恐影响仕途,六弟刚上大学,前些日子说要入党,家里有道士,恐怕受影响。

    他那天一下子明白了,回家探亲几日,父母将他留在身边嘘寒问暖,竟是为了不让他出去见人。他一下子明白了,他在家里是多余的,当年被送走的时候是,现在不被希望回来也是。

    至今他还能想起那天,想起他冷笑一声,离开那三间新盖的瓦房,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终有一天会再见,要这些人来求他!

    那一年,他并没有立刻回师门,而是在回去的路上有意云游,到过许多地方,遇到过许多事,直到三年后才回到师门。而这三年里,他凭师门所学结识了不少政商名流,回到山上的时候,他提出要下山以门派名义建立慈善基金。这个想法,师父并没有反对,只是看出他这一路心境有变,多番开导。他笑着应下,这一次,却没有全听师父的,而是遵循自己的心意,下了山。

    六岁,那改变他人生的一年,师父说他天赋奇才,家人当他是累赘,他到底是什么,他会自己证明!

    而事实证明,权势、金钱、地位、人脉,只要他想要,唾手可得。

    他以门派的名义建立慈善基金,推广茅山品牌,期间建立了属于自己私人的公司,同样很快风生水起。这期间,他成为省内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大师,并主持重修了道观。当年和师父窝在漏雨的屋檐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却将那两间破旧的瓦房保留了下来,另选新址建了新的道观,打算壮大师门,让茅山成为内地第一大奇门门派。虽然师父无心此事,打乱了他的规划,但但师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敬重的人,在他老人家有生之年,他只有尊重他的选择,将这一规划延期。

    在这期间,他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那家人。

    他们第一次来到了他拜师学艺的山上,亲自来求他,他却闭门不见,自始至终未曾伸出援手。他只让道观的门童告诉他们,一切都是报。而且,他为人消灾解难所开出的价码,他们付不起。

    那家人最终就像是受到了命运最嘲讽的捉弄般,大起大落,落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

    都说报复的快感,可是,他的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畅快过。

    师父为此叹息,将他叫回身边,终日开导。师父身为掌门祖师,一直没有振兴发扬门派的心思,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潜心研究道学上,他更像是位道学大士。他听着师父讲演道法,虽并不能尽除内心积郁愤世之火,但总能换来暂时的心灵宁静。

    师父将他留在山上一年,让他放下所有外物,潜心修行。他那时也觉心中疲倦,压抑不住却又发泄不出的情绪堵得心里难受,便接受了师父的建议。与师父在山中相伴的一年,他前所未有地心灵舒畅,也觉得自己能渐渐放下那些困扰的情感。

    但就在这个时候,师父收到了一封讲经论道的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来自台湾,说是讲经论道,但其实只是一部分,这同时是奇门江湖同行们的切磋聚会。因为在内地举办这样的聚会终究是不太合适,举办地点便办在了台湾。

    他随师父以及两位师叔一同前去,却在那次行程里受到了难堪和羞辱。

    这难堪和羞辱,正是来自玄门。

    这次论道会唐宗伯并没有来,来的是玄门的长老余九志和王怀。玄门总堂在香港,并没有遭受到内地那场运动的波及,门派弟子众多,掌门祖师唐宗伯更是华人界的玄学泰斗。在场的不少人以玄门马首是瞻,言语恭维,俨然玄门是国内奇门江湖第一门派。

    论开宗立派的历史,茅山派不比玄门晚,在内地也是一大名门正派,弟子不比玄门少。茅山的人脉多在内地,玄门的人脉则多在香港、东南亚和华尔街。抛开玄门历代掌门祖师在黑道的势力不说,只论弟子规模和门派传承正统,茅山和玄门谁高谁低,还真有得一拼。但时也命也,正因茅山在内地,当年才受到了波及太严重,门派弟子走的走散的散,几年便没了大派气象。

    其实,这些年不复当年的门派并不止茅山派,传承缺失,青黄不接。在这种时候,同行齐聚,本该商讨的是传承大事,结果却变成了切磋大会。有的门派甚至划分了地盘,以此切磋较量,输了的就要退出对方地界。

    师父多年在山上潜心修道,心境已有大成,不愿争世俗名利,谢绝了多个门派的比斗邀请,有人因此言语激将,称茅山派日落西山,师父也只是一笑置之。最后,余九志站出来,要求与师父切磋一二,师父本也不愿,但念在与玄门的掌门祖师唐宗伯在年轻的时候有些交情,不愿当众不留情面,这才无奈应战。

    但师父也看出余九志好胜心强,若赢了他,只怕日后麻烦不断。于是便跟他来了一场精彩比斗,在关键时候暗使手段,“惜败”给他。甚至两位师叔中的一人也惜败给了玄门的另一位长老王怀。

    见师父师叔战败,有人虽表面上说着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切磋不代表什么,但转身便去恭维玄门,对茅山的态度冷淡疏远。有人更是嘲讽挤兑,称茅山派不敢应战,原来是已无高人。最可恶的是余九志,师父故意战败他竟未发现,还心安理得地接受恭维祝贺,从那之后更懒得再看茅山派的人一眼,甚至言语之间不乏讽刺之意,俨然玄门之外,再无高人。

    气焰之嚣张,令人愤慨!

    这些人哪里知道,师父不仅法为有成,更是大道之士。他的境界,岂是乌合之众能比?若真论斗法,就凭余九志,必不是师父对手!就算是唐宗伯到了,谁输谁赢还很难说。

    但是没办法,无论真败假败,成王败寇,永为世界的法则。

    当时他刚入化境,尚不是余九志的对手,师父也不允许他出头。但他却将这天的屈辱全部记下,他发誓,一定奉还!

    无论是华人界玄学泰斗的名誉,还是奇门江湖第一门派,这些都应该是属于茅山派的!

    毕竟,若论开宗立派,两派虽然差不许多,但若论道教起源,茅山派更为正宗!这一切,本来就该属于茅山。

    从那以后,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提高修为进境上,企业交给两位师叔的弟子代理,他则留在山上潜心修炼。三十岁那年,他进入炼神还虚境界,这是茅山历代祖师都没有到达过的成就。他本想就此下山,师父的身体却开始渐渐令人担忧。他无奈推迟了计划,在山中陪了师父四年,在他三十四岁那年,师父仙去,他接掌了茅山派的掌门衣钵,从此开始振兴门派大计。

    他先以游历世界各国为名去了加拿大,这些年,他虽然在山上苦修,但却一直注意着玄门的事。唐宗伯当年曾受人暗算,回到门派清理门户的事闹得香港满城风雨,他得知了冷老爷子退隐,带着冷以欣去了加拿大。

    他与冷以欣的相识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他十八岁那年,从家里愤然出走后。那时候,他沿路游历各省市,在为自己积累人脉的时候,遇到过太多事,包括衣缇娜,包括冷家人。

    在遇见冷氏夫妻的时候,他没有接下一个客户的恳请,去黑苗寨子里寻找解情蛊的方法,也还没有遇到衣缇娜,更没有因对蛊术不太熟知而着了那恶毒女人的道。那个时候,冷氏夫妻是被人邀请来内地的,他们带着才八岁的女儿冷以欣。

    那时候,尚未有茅山派在台湾受辱之事。

    那时候,冷氏夫妻也尚未出车祸。

    那时候,冷以欣还没遇到徐天胤。

    他第一眼对冷以欣当然没什么感觉,毕竟她那时候还是小姑娘。但他倒是一眼看出了冷氏夫妻将有难来。冷家常年为人占算问卜,泄露天机太多,有此一难实属命中注定。他当时没有打算提点,毕竟不过初识,双方的交情没有到让他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但是那段时间,冷氏夫妻为人却很是和善,听闻他出身茅山派嫡传,对他礼敬有加。当年他才刚成年,夫妻两人的年纪却已三十开外,两人对他的态度让他最终动了恻隐之心。

    俗话说医不治己,他的提点让冷氏夫妻很感激。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他看冷氏夫妻出事少说还得三个月,两人却是在回香港的路上就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天道无常,却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得知消息,足足愣了许久——有些劫数,不是人力能改。如果不是他提点了两人,或许两人还有段日子可活。

    从小到大,他随师父在山上,人生里只有敬重的师父,现如今好不容易结交的忘年交,还因他而早逝。

    从那以后,他时常关注冷以欣的情况,她被逐出门派的事,他知道。对他来说,她不是玄门弟子,那再好不过。他对玄门的一切手段都不会伤害到故友的女儿。只是在加拿大见到她之后,他知道,从此他对付玄门又多了个理由。

    他断香港龙脉,为的是让玄门陷入两难,救龙脉,则出手之人活不过十年,玄门势必元气大损。若不救,玄门就会从此声名扫地;他与通密联手,不仅是为了帮通密对付玄门,也是为了杀了衣缇娜那个恶毒的女人。今晚,他的出现,也是一个目的。

    他不管当年台湾的事唐宗伯没有到场,他身为玄门掌门祖师,茅山所受到的羞辱,理应算在他头上!他当年被同门暗算,那也是他无能,怪不得别人。这世上,无能就会受人轻视,唯有站在最高处的王者,才有资格睥睨天下。这是一生的际遇教会他的,身在茅山派的立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有他的理由。

    玄门是茅山派成为奇门江湖第一大门派路上的最大敌人,必除!

    只是他没想到,他蛰伏多年,苦修多年,算无遗策,最终竟几次三番地毁在了一个女人手中。

    肖奕望向夏芍,冷笑一声,捏着身前玄门弟子的手指,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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